皇上注视着梁辰的神情,这个阉人他有希望了,有奔头了,他的喜悦不由得就会流露出来。他怎么就那么容易高兴呢?
小寒说看见猫狗嬉闹都觉得有意思,也许,这是真话。也许,并不是人人都想当皇上的。
“梁辰,你觉得当皇上好吗?”
梁辰身子一震,这话怎么能问他呢?他可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呀!
他双手伏地,一头磕在地上,“皇上,梁辰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,梁辰一向安分守己。从不做非分之想的。”
嬴政摇摇头,心里直叹气,怎么连正常问话都不能了呢?
“梁辰,你起来说话。”
“哎。哎。”一连声儿答应着,梁辰从地上爬起来。膝盖上有两个泥印儿,是扫院子的小太监防止起尘洒的清水。
“梁辰,你说说什么样的日子就是好日子?”
梁辰暗暗吐了口气,终于不问敏感问题了。
“皇上。普通人都说,两亩地一头牛,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好日子了。梁辰自己已经不可能了,但也觉得,能吃得香、睡得香平平安安就是好日子了。”
嬴政嘴角一扯,说:“你吃得香、睡得香吗?”
梁辰点点头,说:“吃还是吃得香的,睡觉么,有时候睡得香,有时候担心孩子。半夜起来要看一下。”
嬴政点点头,看来这就是梁辰的好日子了。
普通人没想望了,自然这就满足了,但是皇子们呢?特别是声望很高的皇子们呢?
“梁辰,你把魏晨找来。”
“哎,梁辰这就去。”说完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,这几日,藏书院那边……”
梁辰停下步子,看着皇上的脸色说:“小寒姑娘她又在踢那个袋子。她又把脚扭伤了。”
皇上一惊,这才几天,她怎么又扭伤了?
“大夫去看过了吗?”
“看过了,大夫说再不好好呆着。习惯性扭伤就不好治了。”
皇上直摇头,她真的跟赵高有那么大的仇吗?踢来踢去的,她就泄了愤了?
“她还有什么要求吗?”
“她要求多了,她要把她的马带进来,她说要一个伴儿呢。”
“满足她!”
“她还要人代替她去看一个小姐妹,那女人生孩子了。”
“满足她!”
“她还要天天给她送豆浆。还有别的东西,梁辰有些都记不住了。”
“满足她,统统满足她!”
“哎,梁辰这就去办。”
……
小寒再次扭伤,让嬴政心情变得更坏。他想起她说的一句话,“皇上想让小寒骗皇上吗?还是说,让您亲眼看着小寒生老病死,才肯相信这件事情?”
如果,神仙会生病,是不是说,神仙也有寿命?
如果神仙也有寿命,是不是他的希望是妄想?他不可能永寿了。
……
藏书楼大院,安安静静。
成熟的白果“叭”地掉在地上,竟能听得到响声。
春桃出去倒了一盆水,又回来,蹑手蹑脚地放下盆子。然后,再倒坐在门槛上,就着外面的光缝小寒姑娘的衣服。
刚刚,小寒姑娘发完脾气就睡了。姑娘要把鸡蛋煮到七分熟,结果让她给煮老了。
在她看来,鸡蛋老了也没啥呀,何至于那么大的火气呢?上次,她把粥熬糊了,她也说没事、没事,可以喝的。
这几天,她不是一般地难伺候,也许,是脚又伤到了,心情不好吧。
身前有个影子挡住了光,春桃抬眼一看,连忙跪下,“皇上,给皇上请安了!”
嬴政鼻子“哼”了一下,等春桃让开路。
可是春桃却趴着不动,这让皇上很是不爽,怎么找了这么笨的人伺候小寒?
“起来吧!”
春桃急忙躲到一旁,竟然是滚的。
嬴政无奈地摇摇头,这院里的一主一仆,都不是寻常角色。
进了屋,里面没动静,再住里屋去,有轻微的鼾声。
她总算睡了,没有跪下来就磕。这个发现让嬴政心下一松。
她躺在炕上,盖了个薄被。一只脚露在外面,白皙俏丽,指头肚和指甲盖儿像珍珠一般,圆润晶莹,一如梦中所见。
怎么一个人的脚竟能生得这么巧呢?他不由得心中一动。
看不出受伤的痕迹,可能是消肿了吧?或者受伤的是盖住的那只?
炕几上有一卷打开的竹简,旁边架了根毛笔。嬴政伸手拿过来,托着看:
堆来枕上愁何状,江海翻波浪。
夜长天色总难明,寂寞披衣起坐数寒星。
晓来百念都灰烬,剩有离人影。
一钩残月向西流,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。
来回在心里念了两遍,心中不由惆怅,她想扶苏了。她想他的儿子了。
又想起以前看到的那篇: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是非成败转头空,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
……
越想越觉得烦恼,他不想困住她,他不想转头空,可是,谁能帮得了他?
“皇上!”是小寒特有的腔调。
嬴政放下竹简,小寒已经坐起,正怨尤地望着他。
“皇上放了小寒吧,……小寒,太难过了!”
她声音凄测,竟似划过天空的一只孤雁,只一声,就让人不忍了。(未完待续。)
PS:里面的词,是润之先生写给夫人杨开慧女士的。绿萝觉得甚是贴合,就引用了。穿越人,就是有这点好处,剽窃方便,不涉及版权。